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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y 20

    上海的失落——悼王元化先生

    先生的去世被最近太多的国事掩埋。但作为上海人,不得能忘却。

     

    “常怀千岁忧”的思想者

    吴敬琏 《财经网》   [ 05-20 12:34 ]  共有 0 条点

    ——悼念元化先生
    2008年5月19日

      早就得到许纪霖教授的知会,元化先生的病情急剧恶化,医生已经发出病危通知。乘4月下旬来上海授课的机会,前往医院探视。17日下午在陆家嘴金融研究院做完演讲,就直奔华山医院。出乎意料地是,元化先生虽然早已靠输氧、输液维持生命,但却思绪清晰,平稳沉静,完全不像一个正在死亡线上,随时可能会离我们而去的人。
      元化先生先询问了我太太和他所器重的青年学者李波的近况,想起还没有给过我今年刚出版的两册“清园丛书”,便请陪伺的妹妹拿出赠我。他略有一点凄然地说:“这回我没有办法写字签名了”,谈话就转入了“正题”,也就是他此时此刻最关心的问题:目前中国的经济社会情况到底怎样?在我讲了自己的观察判断后,元化先生说:我看现在最令人担忧的,是马科斯•韦伯指出过的“工具理性”膨胀问题。人们把理性当作实现物质欲望最大满足的工具,而不承认它有自我存在的理由,因而泯灭了对于文化的渴望和对于理想的追求。一些年轻人也满足于房子、车子等物质享受,而不关心我们的社会走向何处。接着元化先生说,还是有些人在做工作。最近,林毓生先生组织把他的一些文章翻译成英文。还要开一些研讨会。许纪霖他们今年要在华东师大召集思想史研讨会,林毓生先生会来做演讲。这些工作,是会有好处的。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二十来分钟。元化先生的姐姐过来说,他现在谈几分钟的话就会疲劳得不行,今天高兴,恐怕谈的太久了。我这才觉醒到,这可不要是“回光返照”啊。我们刚停止谈话,元化先生马上睡着了。可是只睡了十来分钟,他又醒来,殷殷和我道别。
      在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过去我觉得中国的知识分子,包括一些有杰出表现的文人像李白,常常有矛盾的性格:一方面是“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另一方面又是,“人生苦长,何不秉烛游”。眼前的元化先生才是真正的大师,在他生命的尽头,充满心头的忧思,并不关乎自己的生死,而是对中国和整个人类社会未来的牵挂。
      其实元化先生是一直持有这样的态度的。他研究中国传统文献,研究莎士比亚,读龚自珍、章太炎、鲁迅,编辑《学术集林》,乃至反覆重写《文心雕龙讲疏》,都是为了梳理思想文化的源流,以便挽救社会和推动进步。
      在社会上,乃至在学术界中,有一种对元化先生的误解,认为他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后编辑《学术集林》,梳理中国思想的历史源流,是一种复古倒退的倾向。这完全是一种误解。梳理思想历史源流,对传统文化进行实证性的研究,正是认识现状和展望未来的必要前提。元化先生提倡“有思想的学术和有学术的思想”,是要把二者结合起来。例如,他为了研究卢梭的思想,请中欧国际工商学院的法国教师为他逐句翻译和讲解《民约论》,来准确理解法文原义。又在《与友人谈<社会契约论>书》中对它作了逐章逐节甚至逐字的仔细解读,他做这种近于琐屑的考证功夫,不是由于“发思古之幽情”,而是为了弄清楚作为中国近代激进主义思潮的重要源头:卢梭关于“公意”的思想。事实上,许多人已经认识到,元化先生在这方面所做的工作,对于我们理解中国近代政治思想,具有很重要的意义。
      为了理解在相当程度上影响了二十世纪中国历史进程的毛泽东的政治思想,元化先生对毛泽东著作中提及的一些事件和概念,像他在中共中央政治局1948年9月会议上的讲话,他对农民的态度以及对知识分子和“小资产阶级”的几种不同说法,等等,也秉持了同样的态度,作过细密的考证和解读。他几次对我指出,不要小看那几篇短文,从它们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可以看到统治中国数十年的政治思想的渊源和实质。
      总之,元化先生对中国思想界的贡献巨大,在当代无人可比,也无人可以替代。现在斯人已逝,责任落在后来者的身上。我们只有继续他的工作,努力为中国和人类争取一个更好的未来,才能告慰先生的在天之灵。

    简论王元化先生自由主义思想的复杂性

    《财经》学术顾问 汪丁丁 《财经网》   [ 05-16 11:33 ]  共有 5 条点评
     

      自2003年开始,元化先生在《财经》知识分子栏目发表了一系列信札和随笔。这些文字饱含深意,尤其是在他辞世后的日子里,对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而言。解读刚刚开始。深刻的思想者,要么永远被世俗生活遮蔽,要么,被赞颂远多于被理解。我们,与元化先生一样,当然很清楚这一点。不过,哪怕仅仅为了祭奠元化先生在天之灵,我们也应将这一初步的工作呈现于此处。

    理解的前提:感受与表达

      由于哈耶克(F. Hayek)在他自称是毕生最重要的学术著作《感知的秩序》里阐述的观点,在当代脑科学研究成果的支持下广泛地获得承认。今天,我们更加相信怀特海(N. Whitehead)晚年写在《思维模式》里的一项重要看法:在任何理解之前,先有表达。在任何表达之前,先有对重要性的感受。
      人类的脑,在数亿年演化中,形成了三套由低级到高级的基本结构——分别被称为“爬行动物脑”、“哺乳动物脑”、“新脑”。既然如此,这三套结构之间或许会有冲突。例如,在目前这一演化阶段,根据脑科学家勒多克斯(J.LeDoux)的阐释,人脑内的哺乳动物脑结构与新脑结构尚未完全相容,于是每一个体都可因内在冲突而自杀或癫狂。另一方面,虽然没有明确的数据表明人脑内的爬行动物脑结构与哺乳动物脑结构之间存在着不能自发协调的冲突,我们仍可假设它们之间有冲突的可能性。因为,就每一个体而言,确实存在着情感与生理之间暂时失调的情况。
      哈耶克晚年曾多次返回他早年的所谓“元心理学基础”论域之内,因为他试图更深入地探讨“知识在社会中的运用”与“理性的自负”等制度问题。遗憾的是,他未能见到1990年代以后脑科学的长足进展。是弗农.史密斯(V. Smith),在2005年因“实验经济学”而获得诺贝尔奖之后,将脑科学进展引入了主流经济学和社会理论并将导致了这一“跨学科”成果的最初洞见归功于哈耶克。
      其实,哈耶克的看法,至少在思想史视角下,可追溯至美国实用主义的第一代宗师皮尔斯(S. Peirce)和第二代宗师詹姆士(W. James),以及与这一思想传统密切相关的思想家马赫(E. Mach)、伯格森(H. Bergson)、怀特海。这里,我们引用的,是收录在《皮尔斯文选》中译本的几篇不同文章:“实效主义认为,任何概念的内涵都在于它对我们的行为产生的某种可以想象的影响。那么,过去如何对行为产生影响呢?……我们把我们的行为建立在我们已知的事实之上,对于这些事实,我们可以仅仅依据我们的记忆。……我把实用主义理解为一种用以弄清楚某些概念的意义的方法,不是所有概念的意义,而仅仅是那些我称之为‘理智的概念’的意义,也就是说,是那样一些概念的意义,一些涉及客观事实的结论可能以这些概念的结构为依据。……关于一个理智概念的断定的全部意义被包含在这样一个断言之中:在某种可以想象的情景中(或者在关于这些情景的实现的事例里一个或多或少不确定的部分中,这个断定应当是模态的),这个断定的主体应当以某种普遍的方式行事……”(中译本页38-45)。 
      根据皮尔斯的看法,首先,为了适应生存环境,个体行为必须是基于记忆(经验)的理性决策过程。其次,决策过程涉及“理智的概念”,即与客观环境有关联的一些概念。第三,每一个这样的概念的全部意义只在于,当你相信它是真确的时候,它将或多或少改变你对环境的想象从而改变你的行为。第四,这些概念是普遍的,它意味着我们的行为能够遵循某种普遍适用的模式。第五,这是哈耶克和史密斯的看法,这些所谓“理智的概念”,无非是人脑内的神经元网络系统对外界刺激的分类。当我们的脑接收到感觉信号时,它将这些信号归入不同的类别。然后,为了节省记忆,这是伯格森的看法,这些信号的不同类别,以不同的“符号”被储存在我们脑内,这些符号被我们称为“概念”。第六,这是今天我们的脑科学家们仍努力要澄清的看法,概念及其符号究竟是怎样呈现给大脑的呢?持“互联主义”立场的科学家们,相信每一概念都是从更低级的神经元网络层次凸显到较高级的神经元网络层次从而引起脑的注意并被认知的。持“实体主义”立场的科学家们,相信每一概念都可找到与之对应的神经元网络甚至神经元。
      根据杜威(J. Dewey,实用主义第三代宗师)发表于1925年的对皮尔斯和詹姆士的重新解释,美国实用主义哲学其实是欧洲古典个人主义的新发展,从古典个人主义的永恒不变的世界观转化为当代个人主义的能动的世界观,于是更有利于创新和进步(参阅《杜威文选》中译本)。
      我们每一个人对周围环境的感受,不可避免地——由于先天因素和后天因素,存在着精细程度的差别。这些差异,借用现代数学语言,我们可以用不同精细程度的“拓扑”来表示。此处“拓扑”对应着哈耶克所说的“分类”或“概念分类”。任何一项感受,假如它可被纳入一套比较粗略的拓扑的某些概念集合A,那么,它必定可被纳入另一套更精细的拓扑的某些概念集合B并且B是A的子集合。反之则不必然。由于集合论语言的普适性,这一拓扑学的描述远比哈耶克原来的描述更容易与当代的社会科学结合,形成学术话语体系。
      行为,对人类而言,是必须要有意义的,否则就陷入癫狂。就个体而言,如前述,脑对世界的分类(或拓扑)有精细与粗略之差别。但是,我们不认为精细的拓扑必定比粗略的拓扑更能适应人类生存环境。与此相反,我们认为人类必须同时保有不同精细程度的头脑,才可最大限度地适应和发展。
      基于每一个人的头脑里或多或少精细了的分类模型,每一个人的行动,仅在他的分类模型之内,具有了“意义”——即过去的行为在未来可能产生的各种可想象的后果。此处,连接着“过去”与“未来”的,是休谟所谓“因果性联想”,也就是科学家们所说的“因果关系”。这是人类的不论何种理性的基础,没有因果关系,任何一种理性都不可能有意义。
      但是,如怀特海所言,在任何理解之前,必须先有表达和关于重要性的感受。关于重要性的感受,怀特海的定义是:当感受到某种冲动以致非要表达不可,此种感受便具有了重要性。所以,重要性与表达,二者可以相互解说。表达,可因头脑里形成的用来对世界加以分类的拓扑结构的精细程度的不同而有不同程度的复杂性。
      在演化认识论视角下,每一个人的认识都遵循“简约-复杂-简约”这样的循环上升。例如,在更高的简约层次上,杜威曾这样解释逻辑学的“分析”概念和“综合”概念:所谓“分析”,就是强调某些因素同时忽略某些因素。所谓“综合”,就是将某些因素恰当放置于与其它因素的关系网络之内。
      不论如何,每一个人的头脑,只能理解那些已经被表达给头脑的重要性。注意,心理学研究早已表明,更多的重要性,其实无法被表达,它们是潜在的,是无意识的。惟其如此,伯格森和怀特海创立的“过程哲学”或“发生哲学”,获得了更深远的意义。
      被一个人表达出来的重要感受,有可能被他人理解,也有可能不被他人理解。除非两人的头脑里有完全相同的拓扑,他们怎么能够完全地相互理解呢?文字之所以远比口语重要,因为由文字表达了的重要感受,即便不被同时代人理解,仍可能长期保存并得到后代人的广泛理解,这就是所谓“传统”,至少,它构成传统的最重要的部分。这里仍应注意,由传统包含了的表达并不意味着那些表达可被后代人的头脑理解。因为,表达的复杂性可因人而异,可因社会交往的性质而异,也可因时代的变迁而异。
      总之,基于上述的跨学科研究工作,近年来兴起了诸如“行为经济学”、“脑社会科学”、“脑科学-经济学”、“脑科学-社会学”、“网络社会科学”和“演化心理学”等研究领域。这些领域的核心特征是“复杂性”——脑的复杂性,网络的复杂性,社会科学的复杂性。
      正是关于这样的复杂性的研究,为我们提供了自由主义思想的复杂性维度。在现实问题面前,特别是在中国的现实问题面前,自由主义思想的复杂性,或具有复杂性的自由主义,往往表现出相对于其它类型的思想方法的优势。借助于这一优势,在极端复杂的情境之内,我们得以坚持“精神之独立”和“思想之自由”。

     
     逝者】王元化 《财经》学术顾问 汪丁丁 《财经网》   [ 05-10 19:59 ]  共有 36 条点评

    思想者走的时候身边无亲友,思想不为它自己送行

       【《财经网》专稿/汪丁丁/文】孤独,确实是思想者的命运。他在世时,绝不迎合众说。他因追求精神之独立和思想之自由的境界而受世人尊重,他在“学术凸显和思想淡出”的时代倡导“有思想的学术和有学术的思想”。他在病危期间口述一信致友人林同奇,说他觉得他的生命只是因了他的思想而延续着。似乎命运之神也听到了他口述的信,象征性地,她让一名临时护工向世人传达了他辞世的消息。思想者走的时候身边无亲友,思想不为它自己送行。
      半世纪前,元化先生因受“胡风反革命集团”案牵连被隔离审查,伴随着精神崩溃和急性失明而发生的,是他的第一次启蒙——每一个人获得勇气独立运用他自己的理性能力,康德谓之“启蒙”。
      在他留给我的静默中,我才渐渐明白,孤独是可以产生勇气的。哪怕是被迫地孤独着,也足使一个人获得启蒙的勇气。众声喧哗,只有孤独的人能倾听静默。当我能倾听静默时,我学会了思考。
      1962年,元化先生执韦卓民介绍信拜访熊十力,求学,求沉潜往复之学,求生命真谛之学。此前一年,他开始写作《文心雕龙柬释》——这是他终生写作而不辍的一部学术专著,自1946年始,多次重写,多次扩展,多次更名,发行总量已超过五万册,于2004年出版最终本,题目定为《文心雕龙讲疏》。据他回忆,先师汪公严曾为他讲授《文心雕龙》,使他受益终身,文史百科,博采众长,料自当日始。公严先生,字巩庵,善画,由旧学而新学,27岁入张之洞幕僚并与周彦昇共同编辑《劝学篇》,1918年入清华学堂讲授国文并撰写清华校歌,始与元化先生的父亲王芳荃交往。王芳荃先生,字维周,1906年留学日本,1911年入清华留美学堂讲授英文,后赴美,获芝加哥大学教育学硕士,再返清华任教。1928年,罗家伦任清华校长,汪公严与王芳荃同时离去。1934年,汪公严赴长春担任溥仪的自然科学老师,至1941年返回北平。1946年,元化先生任教于国立北平铁道管理学院,由父亲引荐从学于汪公严。
      1955年5月24日,《人民日报》发表了“关于胡风反党集团的第二批材料”,其中有胡风1953年8月17日写给满涛和王元化的信。在隔离审查期间,他被诊断为发生了“心因性精神症状”(即精神分裂症),……自那时起,一年内,王元化两次精读黑格尔《小逻辑》中译本第一版,书页满布圈点,在香烟盒等纸片上留下数万字读书笔记。或许比理性生活更加重要,元化先生的情感生活几乎完全维系于他的夫人张可(满涛的妹妹)、他的笃信上帝的母亲和姐姐、以及莎士比亚作品。1957年,审查结束,他和张可(上海戏剧学院教授)开始编译文集《莎剧解读》。
      元化先生与张可的文学生活肯定诱发了远比文学和生活更深刻的思想体验,也或多或少为他们承受即将爆发的广泛得多的文化灾难提供了准备。那是他的第二次思想启蒙,他不再相信黑格尔试图概括的那些普遍适用和亘古不变的规律,他更关注具体的和特殊的体验。熊十力对他说过,读书,应以全部生命相冲击,方能有所感受。换句话说,那些被书写过的普遍规律,仅当我以我生命的全部体验与它们相冲击时,才呈现出它们的真理性,才不再是教条,此即元化先生所谓“融入生命的学问”。其实,1979年元化先生在《学术月刊》发表“由抽象上升到具体”,已经意味着重新解读马克思和黑格尔,导致了元化先生1990年代的“第三次反思”。也因此,贺麟的黑格尔《小逻辑》中译本第一版提出的“总念”翻译思路,远比其后数版沿用的基于列宁《哲学笔记》的“概念”翻译思路更深刻,更强烈地显示着对抽象的一般规律性的基于特殊的个体生命体验的否定。
      在他坎坷的生命历程中,始终以无限的爱与他相伴渡过漫漫长夜的,先是母亲桂月华,后是张可。如人类历史记载过的许多伟大女性一样,这两位伟大的女性,是她们养育了他的生命——身体的、情感的和心智的。纵观一生,他受母系血脉的影响最深。母亲的家族,桂姓,早得“新学”风气之先,由文学、英文、欧洲、基督教堂,而至北京的清华学堂和上海的圣约翰大学,……三代书香,耳濡目染,可谓“家学渊源”。1979年,桂月华93岁,写信给周扬,申诉自己的看法,要求他为元化先生平反。据云,此信促使周扬改变态度,同意平反王元化。1986年,桂月华辞世。元化先生在上海衡山路国际礼拜堂送别了母亲。关于妻子,王元化说她,“心里似乎从来不懂得恨。虽然她在关键时刻显示了女性少有的坚强。……从反胡风到她得病前的二十三年漫长岁月里,我的坎坷命运给她带来了无穷的伤害,她都默默地忍受了。”2006年,张可病故,8月12日,又是在上海衡山路国际礼拜堂,元化先生送别了张可。
      于是这世界变得不再令人着迷,上帝死了,因为爱的离去,人也死了。在生命的最后阶段,他有更多的时间,回忆与省思。这是接续着他的三次反思的思考,我推测,它的主题是“爱”——不是抽象而浅薄的概念式的“爱”,而是生命即将终结时,具体而丰富的,足以构成对全部二十世纪激进主义思潮的批判性思考之基础的爱的主题。■

    林同奇复王元化(共两封)

    信之一:
    如果说你第二次反思(1956年)是一种思想大突破,造成思想大解放,那么第三次反思(它延续整个90年代乃至其后)则是一种思想不断开拓、深化的过程。

    元仁兄,
      从兰云**处知道你近况尚好,比较稳定。我和兰云说,我不会不时给你去信,天涯若比邻。不能到上海探望,电话杂音又太多,太费力,不如写些短信,电邮给兰云,由她读给你听,给你消解病中烦闷。你不必回,如有话由兰云寄下,你也不必过目。再说一遍,这些短信仅仅是消愁解闷不必回。上封信好象谈到一些近来读你著作的感触,今天接着讲。
      如果说你第二次反思(1956年)是一种思想大突破,造成思想大解放,那么第三次反思(它延续整个90年代乃至其后)则是一种思想不断开拓、深化的过程。第二次反思最引我注目的是你能依靠和他人相比远为单薄的思想资源(主要是黑格尔当然还有其它西方启蒙运动的资源)独立推倒泰山压顶的毛泽东思想,这点非常难得。要做到这点如果没有追求真理的坚贞和独立思想的力度恐怕很难完成。
      我比你只小三岁,出身、遭遇其实有许多相似之处(包括解放前的地下工作和胡风的牵连)但是自从反右中被划为“中右”,受了处分(经过6年到64年得到平反)之后,我不仅不敢“言”,而且更可悲的是几乎不敢“思”。长达三十年之久,我完全失去独立思考的能力(这个过程还可以细谈)。我也曾被“隔离检查”三月(那时叫做“离职检查”)要我读一堆马恩列毛的著作,但这时我不是独立思考而是顺着指定的方向,拼命自我洗脑。幸好后来我一直忙着教英语(这是一门技术性很强的工作),才没有变成所谓“笔杆子”。(人成了“杆子”)你说你每读《报任少卿书》总引起内心的激荡。“文王拘而演周易”,这个“拘”有点象“隔离审查”,可算为一个深入反思的外缘,但主要还是“内因”。例如,你为顾准书所作的序,尤其是《无梦楼随笔》的序曾使我落泪。其中一段谈到你自己的“心灵交战”,尤为真切。现在有这种感受的人愈来愈少了。大家都是“自我感受觉良好”。
      今天就谈到此。只供你解闷,千万不要回信,过两天还会再写一些电邮给你。
      多多保重
                   同奇上
                   4月7日(08年)


    信之二***:
    谈到“反思”,我觉得你一生中三次“反思”里的第二次――1956年那次――最为关键,因为它粉碎了束缚你思考的正统教条之锁链,让你的头脑得到了解放

    亲爱的蓝云:
      感谢你的来信。我非常高兴能得到王教授本人的回复。首先,我必须为我不能用中文写信而表示歉意。因受福建方言口音的影响,我一直以来都不擅使用“拼音”,所以只好用英文写信。请替我向王教授解释,同时麻烦你把下面这封信转交于他。
    亲爱的元化:
      我十分高兴能收到你的口述信。能够想象,一位认真而专注的思想家该有多么渴望想要与他人分享其在曲折思想之路上的所得。而我肯定,你更为关心的是你思想的“命运”(即你的思想是否能为他人所理解)而非它可能为你带来的种种赞美和荣誉。在来信中,你称自己为“weijinshenzhuyizhe”(唯精神主义者)。我认为,你在这里用的“jinshen”一词与黑格尔当年在柏林大学(1818?)发表就职演说时的用词实乃异曲同工。那么,请允许我姑且将之译为“精神”。它所指代的东西似乎超越了“思想”,而是一种对真理的无止境的追求。我说得对吗?
      你在信中说:“我热爱我的工作,正如热爱我的生命一般。”因此,我想说,你无时不刻在进行着的“reflections”(反思)不只是一种思考的方式,而且还是一种生活的方式。
      谈到“反思”,我觉得你一生中三次“反思”里的第二次――1956年那次――最为关键,因为它粉碎了束缚你思考的正统教条之锁链,让你的头脑得到了解放。同时,我认为你的第三次“反思”则更加成熟,尽管它少了些戏剧性,多了些“平淡无奇”。另外,我还感觉到,随着21世纪的到来,你的思想会随着你学术视野的开阔而变得更为包容与全面,它将更为面向世界、面向未来。你对西方启蒙运动的思考、以及对人类未来发展的深切关注,与本•史华慈(Ben Schwartz)的思想正是遥相呼应啊。
      好了,今天就写到这吧。
      多多保重,祝好运。
      你最诚挚的友人:
           同奇
           4月8日

      *林同奇,美籍华人,哈佛大学东亚系与哈佛燕京学社研究员,与王元化年龄相仿,经历相若,也受胡风案件牵连,后来移民海外,着有《林同奇文集:人文寻求录——当代中美著名学者思想辨析》,新星出版社2006年10月版。王元化称林同奇是自己在海外的最好朋友之一。

      **兰云,与后面的蓝云为同一人,准确名字为蓝云。蓝云是王元化先生的秘书、朋友

      ***此信为英文信的中文译文,是林同奇4月8日写给王元化的一封电邮,通过蓝云转交。下面是这封信的原文:

    Dear Lanyun,

    Thank you for the letter. I was particularly glad to get a response from
    Prof. Wang himself. First of all, I have to apologize that I could not use
    Chinese in emails. I have difficulty using the PINGYING system because of my
    Fujian dialectal accent. So I have to use English instead. Please explain it
    to Prof. Wang. Please forward the following letter to him.

    Dear Yuanhua,

    I was more than happy to receive your orally dictated letter. I could
    imagine the eagerness of a serious, devoted thinker to share with others the
    findings of his tortures intellectual deliberations and explorations. I am
    sure you are much more concerned about the "fate" of your ideas
    (i.e., whether your ideas would be understood by others) than by the flatters
    and honor they might bring you. In the letter you mention that you are a
    "weijinshenzhuyizhe." I think you use "jinshen"  here in the sense Hegel
    uses it in his inaugural speech at Berlin University (1818?). Could I
    translate it as "spirit"?  It seems to refer to something more than "ideas."
    It refers to an endless pursuit of TRUTH. Am I right?

    You say in the letter: " I love my work and I love it as much as my life ."
    Could I say that your ever present "reflections’ (FANSI) is therefore not
    only a way of thinking but also a way of living.

    Talking about "FANSI," I think the second of your three Fansi’s in your
    life-- i.e., the FANSI of 1956-- is the most crucial.  It is crucial in that
    it shattered the shackles of orthodoxy that had chained your thinking and
    brought liberation to your mind. But to me the third FANSI seems far more
    fruitful and mature, although it sounds less dramatic and even seemingly
    "prosaic." Moreover, I have the feeling that beginning with the 21st
    century, your thinking becomes more encompassing as your intellectual
    horizon broadens and becomes more global and future orientated. Your
    reflections on Western Enlightenment and your deep concern for the future of
    mankind echo much of Ben Schwartz thinking.

    Well, so much for today.  Take care and good luck,

    With warmest friendship,

    Tongqi

    另一只眼看世界

    转牛博的两个帖子
    木工程师的灾后思考(转)
    伤痕—— 一个土木工程师的四川地震灾后思考

    书剑子
    5月12号的四川地震,牵动了无数人的神经,汶川迅速成为世界舆论的焦点。这次地震,上网很重。经济损失惨重。当天晚上22点,死亡人数官方报道就有 8000人,很多地方整个镇子几乎被夷为平地。我觉得实际伤亡人数可能达到7万人,伤残可能达到20万。直接经济损失可能达到数百亿美元。再考虑间接经济损失,全国人民今年一年白干了。

    通过这次地震,暴露的问题很多。

    1、 大众科学素养不足
    地震作为一个频发的自然灾害,几乎每年全世界尚都会发生一系列大大小小的地震。历史上造成重大伤亡及重大损失的高烈度地震史不绝书。但是由于我国特色的教育,孩子们从小学就开始接受长达近20年的具有中国特色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教育,但是关键时刻,这些哲学并不能救人一命。地震来了,只有科学的避震知识才可能给你捡回一条命。但是,官方教育体系里并没有任何关于各种自然灾害的急救知识。

    其次,多年的爱国主义科技史教育,也遭到了报应
    :很多人质疑政府刻意隐瞒地震预报,很多人责骂地震局及科研人员的水平低,依据就是古代张衡就能制造出能预测地震的侯风地动仪,而为什么现代科技预报不了?更有人以此作为依据,开始怀疑现代科技,转向相信一堆具有“东方色彩”的“东方科学”。各种荒诞不经但是瞎猫逮个死耗子的“预测理论”都找到了市场。实际上,我并不相信历史上所谓的地动仪。虽然我没有认真地查证过史料,但是根据广为流传的官方教育,说其中间是一个直立的柱子,柱子与其周围的龙头里的珠子有关联,当地震波传来,珠子就掉到蛤蟆的嘴巴里,于是,蛤蟆就指示了地震的方位。实际上,这样的说法根本就是一派胡言:首先地震发生后,能量由三种波向远方传播,包括纵波、横波及面波(S波,震级就是根据S波的相关参数计算得到的),这些波分别以不同的速度传播,且在传播的过程中,由于地层的作用发生衰减、折射、反射、滤波、共振等一系列复杂的过程。整个过程十分复杂,目前人类尚无法认识清楚。而倒立的柱子相当于一个倒立摆,遥远地方传播过来的地震波对其的作用,使其受到微小扰动后的倒塌方向根本无法预测。退一步说,就算能指示出方向,那也只能作为地震灾后报告,而不能“预测”。所以,我们的教育部门应该好好反思中国科技史的教育和急救及灾害防护方面的宣传教育。

    2、 政府战备不足:

    地震预报分为长期预报、中期预报和临震预报。长期预报主要是研究地震区划,为地区的建筑抗震设防建立科学的依据。中期预报,则是为政府准备救灾物资,制定应急预案作为依据。而临震预报,地震科学界的主流已经逐渐减弱了在这方面的研究,原因很简单:地震高度复杂,很难准确地在时间空间上预测准确。所以地震抗灾不能依赖临震预报,而只能寄希望于中长期预报,做好地震区建筑抗震设防,做好政府应急预案及救灾物资准备。这样一旦灾害性地震发生,立即开展救援,将损失减少到最低。

    至于网上广泛流传的龙小霞的论文,我认为可以一笑而过。因为她的“可公度法”的基础就是认为地震的发生是完全由一个确定的规律决定的。是有精确的周期性的,这个周期性由“公度”决定。这个基础就不被目前地震学界的绝大多数人认可。虽然地震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周期性,但是并非具有精确的周期性,一个典型的例子如下:

    美国Parkfield由于处于地震活跃期,差不多每几十年就一次地震(好像是39年左右还是19年左右,我今天没去查阅相关资料了),近7次地震的间隔相当有规律,美国的地震学家们预测将在1989年至1992年将发生一次地震,所以在该区域设置了大量的观测仪器进行监测。然而一直到2004年这场地震才千呼万唤始出来。并且遗憾的是:虽然近场布置了大量的各种仪器(差不多比全中国的仪器总和还多,也只有美国有如此强大的经济实力),但是地震还是在地震学家们毫无准备中发生了。

      Nature于2005年10月刊发了一篇论文,表示可靠的短期地震预测仍然无法做 到[文献1]。

      该文中说:大约20年前,地震学家认识到,圣安德列斯断层的40公里长的 Parkfield部分,是他们最有可能获得接近一次大地震的高质量测量结果的地方。他们安装了一个密度很大的仪器网络,来监测一个自1857年以来至少发生过6次大地震的区域。按预测应发生的地震没有在所预测的1993年发生,但监测工作继续进行,2004年9月终于发生了一次6级地震。所记录到的数据显示了以前从未看到过的地震过程的某些方面,但没有发现任何关于2004年Parkfield地震的明显前兆。所以,即便是在这样一个受到密集监测的地区可靠的短期地震预测似乎仍 然是做不到的。(Article p. 969)Nature 437: 7061 13 October 2005

    建立有效的防灾减灾体系是减少灾害损失的关键!目前国际防灾减灾的主题已经从试图对灾害的预测转向了对灾害的预防和灾后最有效的重建。这是防灾减灾思想的一个重要转变。各国都大力进行防灾减灾方面的工作,在不放弃监测预测的同时,提高抗灾能力,加大防灾宣传,积极进行防灾减灾体系的建设。由于日本是地震多发国家同时也具有雄厚的经济实力, 所以在这方面做得相当成功,我们没有看见报道说日本对哪次地震预报多么准确,但是在各次地震中日本总是保持着相当少的人员伤亡和经济损失,在灾后也能快 速地进行救援和恢复建设。可以说,在防灾减灾方面,日本是一个成功的典范。

    以上这两点,我在上次九江地震中已经在《加强防灾减灾能力建设任重道远》一文 (XYS20051129)中进行了强调,但是遗憾的是,近2年过去了,情况并没有任何改观。

    这次媒体被政府要求围绕“救人”这一主题,一个又一个舍己救人的故事,一个又一个伟大的母亲的故事,一个又一个人民解放军奋不顾身舍小家顾大家的可歌可泣的故事,人们的眼泪都快流干了,各大电台一直在现场直播一个又一个救人的场面。但是有几个人能反思反思?下一次再来一次这样的地震,我们是否还要付出同样的代价?为什么近10年来,大大小小也不少次地震了,引起的很多问题就是无法得到解决?为什么政府的过错要用无辜的生命作为代价?为什么要用惨重的伤亡来做为中国经济畸形发展的最震撼的注脚?为什么要用天文数字的祖国花朵的凋谢,来为“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这一无耻的谎言作注释,让那么多灿烂的笑脸永远定格在青春少年?

    现在屁大的事,媒体都要加上一句“某某政府启动了紧急预案”,那么我怎么这么多年来,没有看到任何公开出版的或者政府内部的所谓“紧急预案”?能不能别装B?实际上,哪次灾害,都是政府官员内部先内斗一次,然后才能缓慢地在人治下开展工作。哪来什么在一个法律框架或者政府应急预案的框架下工作的样子?

    东方卫视找了一个狗屁上海市救助与防灾处副处长作为嘉宾。当前方不同地区的记者纷纷传回伤亡最重的都是学校,且都是教学楼整体垮塌,死亡人数触目惊心的消息,男主持人说“我以前去过日本,在日本期间也发生过地震。日本作为一个地震频发的国家,在灾后学校都作为避难场所,可见日本的学校是比较坚固的。而这次汶川地震,恰恰相反,学校几乎全军覆没,成为伤亡最重大的地方,您觉得其中的原因是什么呢?”然后把目光投向那个副处长。这个长期在官场浸淫的畜牲,面部肌肉抽搐一下,然后说到“主要原因还是这次地震震级太高了”。我当时就把遥控器砸过去了。然后女主持人接过话茬:“我们看到啊,这次地震,经济好一些的镇子,楼房倒塌的比例就小得多,而经济落后的一些镇子,几乎夷为平地。这是不是也说明了,经济条件好的地区,抗震设防做得要好一些?这是不是也说明了,这次地震惨重的伤亡也与日益扩大的贫富差距有关系?”在目前的政治环境下,东方卫视的主持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我真的感到很欣慰。这个畜牲副处长,除了糟蹋粮食和纳税人的钱财,还能对救助救灾起什么作用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3、 我国建筑管理存在的问题

    目前在建筑管理上,我国还是一直是二元化管理。各地建设局只管理公共建筑、政府建筑何商业建筑。私人业主的,没有经过商业市场的建筑,没有纳入建设局的管理范围。实际上,各地的建设局与土地局,除了在房价上升上推波助澜外,对地方的建筑安全,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

    这次地震,县级以上政府的房子绝对经受了考验。四川成都市政府花费数十亿巨资,由鸟蛋和鸟巢的设计人安德鲁设计的莲花型的建筑群,连玻璃幕墙都没裂一个;其次就是商品房。商品房虽然都存在不同程度的偷工减料,但是由于都经过正规的设计,都具备抗震能力和良好的延性。因此,即使发生破坏,也没怎么造成人员伤亡;再次就是农民自己的房子,虽然一些经济好转的农民,把毕生的资产都投入了房子上了,也都采用砖头、混凝土等建筑材料,但是由于没有经过正规的建筑结构设计,完全凭借包工头的经验,而这些包工头的经验根本算不得经验——这些没有任何结构工程方面的专业知识的包工头,连静力荷载的传递路径有时候都不合理,别说什么抗震设计了。这些农民也根本没有抗震概念,把钱都花费在没有用的地方。我都被我哥哥气死了,作为一个土木工程师,我连自己亲人的观念都无法改变。在他又建造房子的意图之后,我从一个土木工程师和房产界人士,给了他很多专业意见,但是他就是听不进去。最后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花费6万元建造了一个200个平方米的2层小楼。结构上存在相当多的不合理之处。而我的堂哥,作为当地最有名的建筑包工头之一,90年代末建造自己住宅,几乎犯了所有的结构安全大忌。现在房子几乎成为危房,更别说抗震了!我们那里农民追求房子的进深(从大门到“中堂”的距离,即房子的宽度)。他的房子是9米进深,客厅宽度8米。采用横墙承重方案,4米跨度的预制板。但是9米跨度的主梁,梁下不但没有“梁托”,而且梁的边缘距离门洞的边缘在水平上几乎只有20公分的距离,在高度上,也只有半米的距离,1米2的门洞没有过梁,直接采用砖砌。所以,想都不用想,不到1年,就从梁端发展了一条直达门洞角的裂缝!9米跨度的主梁,他以前从来没做过。于是也不放心,加大梁高,增加配筋数量和直径。但是不幸的是,4根直径22毫米的钢筋净距离太小,又因为我们村没有三相380伏特的电力,混凝土的石子无法穿过钢筋间隙,造成很多主受力钢筋外露,而第二排钢筋又被他配在中性轴的位置,对正截面抗弯完全不起作用。箍筋采用直径为6的钢筋,且间距达到40公分以上。可见,箍筋配筋相当不足,而由于混凝土密实性不足,屋面又没做好防水,梁长期处于潮湿环境,钢筋锈蚀严重。更要命的是,前面的走廊,预制楼板直接放在1米2的悬臂梁上。而变截面的悬臂梁梁高不足,混凝土密实度又不够,负弯矩的钢筋又严重不足(只有2根直径为10的钢筋),他自己也害怕,于是在预制板上面又浇筑了4-10公分厚度的碎石混凝土。实际上,这一措施,起反作用——因为碎石混凝土层的存在增加了重量,但是对负弯矩的抵抗能力没有一点增加(这需要工程力学和混凝土结构学方面的知识才能理解),然后他又对梁进行加固,在跨中增加一个砖头砌筑的柱子,把9米跨度的梁变成一个4米 5跨度的两跨连续梁。学过力学的人都知道,如果梁不发生一定的挠度,他后期砌筑的柱子不受力。假设梁发生大挠度,但是这样在柱子上面会产生负弯矩,而他的梁在上层只有2根很细的架立钢筋,根本没有主受力钢筋,所以主梁如果真的产生大挠度以后,柱子顶部位置,梁肯定会裂。还有一大堆其他问题。这就是一个接受过高中教育,有多年工程队经验的农村建筑包工头的水平。所以可想而知没有经过任何专业设计的,由这些包工头和农民设计建造的房子,安全性如何。

    最差的就是学校建筑。这又由多种原因决定。

    首先资金不足。在贫困山区的学校,教育拨款很少,又不能象城市学校那样可以收取大额度的各种借读费等费用,所以资金十分紧张。在建造过程中,再加上政府部门主管官员,教育局主管官员,学校主管官员,包工头等层层剥削,可以想象最后能花费在教学楼上的钱还能有多少。

    当一个地区抗震设防等级提高以后,政府部门,重要的企业等都会对房屋进行鉴定、加固。但是这些学校,70年代设计建造的房子也不会有人管。所以,学校的老房子设防不足,学校的新房子偷工减料。学校的房子没几个好的。从大量的描述和照片上可以看到,发生整体垮塌,上网最大的,都是采用预制板的教学楼。预制板建造方便,省钱,平时使用也没打问题,但是对抗震十分不利!我简单给大家解释一下:你用四个砖头在桌子上围成一个边框,上面放一个小石板,小石板的两端分别压在两侧的砖头上(前后的砖头仅仅起到围护作用),这个时候你前后摇晃桌子,你会发现,不那么容易把这个简易的房子摇倒塌。但是你再试试左右摇晃,保证稍稍一用力,被承受小石板重量的左右两个砖头就剧烈摇晃起来。要是你摇晃的频率恰好接近它自己的自振频率,则很快就倒塌了。这个时候虽然前后两个砖头不容易晃动,但是它“帮不上忙”。从这个小实验中可以看到——墙体被横着摇晃的时候,如果上面再有大的质量,很容易倒塌。但是如果是顺着墙的平面内晃动,则不容易倒塌。在工程力学上,这叫做“平面内刚度远远大于出平面刚度”。而如果是采用半框架结构,现浇板作为楼板,则相当于用胶水把小石板的四周与四个砖头都粘接上。这样无论从哪个方向摇晃,四个砖头都能起到作用。总有一个方向的砖头能起到强大的作用(面内刚度大)。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灾区有的房子不倒塌有的倒塌了,这不仅仅取决于房子的质量,也跟房子的朝向、承重方案等有关,非专业人士不是那么容易理解的。所以仅仅根据房子是否倒塌就直接下武断的论断说没倒塌的房子好,倒塌的房子都差,是不严谨的。

    而对于框架结构,则墙体全部是起围护作用(尽管也对抗震起很多作用,但是在结构计算分析中都忽略,这样使得结果更偏向安全),所以框架结构的房子,窗户大开间大,完全不是伤亡惨重的理由。网上有关于抗震专家、中国科学院院士周锡元院士(说起来还是我的师叔呢)的采访,认为“学校校舍的抗震设计时世界性难题”,我认为很可能是记者为了政治目的刻意扭曲他的原意的。如果他的原话真的那么说的,真的是那样的观点,那也太无耻了。因为一个合格的土木工程的本科生都不会那么低水准的。校舍由于开间大、窗户多等因素,确实对抗震不利,但是并不意味着在技术上设计不出来能抵抗高烈度地震的教学楼!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从很多幸存者的描述来看,大部分造成重大伤亡的教学楼都是脆性破坏,在地震开始的数十秒甚至数秒就倒塌了。并且一旦倒塌,就是粉碎性的倒塌,很难给幸存者留下多少生存空间。经过正规抗震设计的建筑结构,就是最终倒塌,也绝对不会是如此快速的脆性破坏。退一万步,就是倒塌的时候人还没来得及跑,经过良好抗震设计的建筑结构,其倒塌后也不是如此彻底的倒塌,而仅仅是关键部分的损坏造成的整体侧倾,底层框架柱屈曲等形态的破坏,能保证尚未逃生的大部分人都能有生存空间。

    所以,如此重大的伤亡,房屋结构的抗震设防不足,施工质量不好等因素是主要因素,急于用震级过高来辩解,是不科学的,也是不实事求是的!地震正常,高烈度地区的建筑物发生大面积倒塌也正常,但是如此动辄在地震来临瞬间就彻底崩溃,把数百上千人活埋,真个建筑变成活地狱式的倒塌,是无论如何辩解,也是洗刷不了清白的。

    所以,震区应该加强地震知识的宣传教育,加强抗震相关法规的建立和政府监管的力度!所有新建住宅都纳入建设局的管理之中,建设局切实服务好,提供一些常规结构农村房屋结构的标准图纸,对建房技术人员实行签字负责制度,并组织人员进行培训。实行农村房屋建设市场持证上岗。当然,不要又把这些搞成药监局那样的花钱买证。二是不收费进行服务,经费由政府专向拨款。


    4、 地震烈度来描述建筑质量不合理:

    目前描述地震有两个重要参数,一个是里氏震级,一个是烈度(中国地震烈度表http: //www.hnccic.com/Web/HTML/oftendata/cysj13.html)。前者是地震中释放总能量的度量,后者是地震破坏程度的度量,很多普通人对这两个概念区分不开。一个同样震级的地震,其断裂模式不同,震源深浅不同,不同的震中距,则烈度也不同。甚至范围很小的地方,由于地质条件不同,也会形成显著的差异。例如一般孤立山头上烈度会大一些,沉积盆地由于松软土层的滤波、放大作用,也会造成烈度增加。

    目前描述地震的破坏程度和某个场地的地震剧烈程度,主要依靠这个描述性指标——烈度。抗震设防也是使用烈度,同时与超越概率以及峰值加速度等关联起来。譬如平时所通俗说的抗震设防要“小震不坏,中震可修,大震不倒”,这个小、中、大的分界,就由两级烈度来区分:低于设防烈度的,就叫做小震,介于设防烈度和“罕遇地震”之间的,叫做中震,超过罕遇地震的,叫做大震。而“频遇”、“罕遇”的区分,又是由超越概率来决定。各地区的抗震设防标准,最后与烈度相对应,具体在做抗震计算的时候,又与峰值加速度关联。因此,烈度相当于是一个过渡量。烈度作为一个描述性指标,无法直接运用来指导抗震设计,真正的抗震设计,还是使用峰值加速度和一些代表性的地震记录作为计算依据。而最要命的是,当一个地区的建筑设防采用烈度这一概念,同时,有采用该地区的建筑的损毁状况作为评价一个地区地震烈度的描述指标,因此构成一个逻辑上的循环。是极其不合理的!我举个简单的例子:

    假设甲、乙两地的地质状况、地震加速度谱等完全一样,没有任何差别(这是不可能的,我们姑且做这个思想试验)。同时两地又采用同一套图纸建造了一批房子,但是甲地的房子没偷工减料,建造质量很好,乙地偷工减料很严重,房屋质量比较差。自然地震过后,甲地的房子受损少,乙地房子受损严重。于是灾后调查的时候,专家根据烈度的描述性指标,就会说“甲地房屋的损毁比较比较小,烈度较小仅有6 -7度,乙地经过抗震设计的房子多数倒塌,烈度达到9-10度”然后,乙地房屋的建筑商就会以乙地烈度比甲地高为依据,来为他们的房子损毁严重辩解:“我们这里的烈度达到9-10度,而我们的设防仅仅是7度,所以大部分房子损坏了!房子倒塌并非因为我们质量问题,而是由于烈度超过我们的设防烈度”!而为什么乙地烈度会比甲地高,专家学者们又会找出一大堆专业的理由,普通百姓自然是不懂!

    所以,从这个例子上可以看出,烈度这个描述指标,是不适宜作为地区抗震规划时作为设防的指标量的!而仅仅适合用来作为灾后损失估计的量(不管你房子的设防是什么样的,根据房屋受损比例和严重状况,加上地区的人口密度等参数,可以较为准确地估算灾害损失)。我多次跟相关研究人员辩论,希望改变这一现状,免得烈度这个描述性指标成为不法建筑商的庇护伞!

    烈度这个指标,在真正的抗震设计上并没有直接作为设计依据(目前一般性的结构设计,仅仅考虑一个等级的峰值加速度作为地震力的计算指标,同时,在概念上,进行各种有利于抗震的细节设计及构造设计;重大结构则采用若干条于场地类型匹配的地震加速度记录时程曲线,进行时程分析。特别重要的结构,采用基础隔震、、耗能减震及主动控制及半主动控制等相关措施),但是在设防上,却作为设防分级标准,是极其没道理的!

    5、 贫富差距的扩大:
    我国的贫富差距已经位于世界前列,远远超出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是世界上最“资本主义”的“社会主义”国家。这一点,现在官方也都有抱琵琶半遮面地承认这一尽人皆知的现实。这次地震灾害中,受灾最严重的人往往是最弱势的群体:学生、穷人、农民、小城镇的贫民窟等。用数以万计的性命来作为这个畸形经济的注脚,是否太残酷了点?

    6、 对地震灾害的重视程度不够、规划不合理:
    这次地震灾害中,有一些例子值得重视。一是一些化工厂的化学物品发生泄漏。化工厂的抗震设防应该更加重视,因为化工厂破坏可能引起更大的次生灾害。一些重要的化工厂不应该修建在地震危险地带。特殊行业的厂房建设之前应该进行地震危险性分析。但是这次地震中,还是很多化工厂倒塌,发生一定规模的化学物品泄漏。目前还没有透明可靠的数字,不知道对环境和周围人口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著名的剑南春酒厂,储存陈酒的库房遭到毁灭性破坏,损失惨重。这些都是鲜活的例子。其实,按照道理,陈酒的库房应该进行特殊的抗震设计的,譬如进行基础隔震等特殊的措施,可以保证就是把大地震翻过来,酒坛子都不会坏一个。

    7、 赈灾善款的使用透明度:
    网上有文章说,03年北部某省,国家发改委给了5900万的赈灾款,到省级政府后,就截留了4700多万,发了1100多万给市,市政府则又截留 1000万,给100万给民政局,民政局则再次截留50万,发放50万赈灾款,而这50万,也是由关系有路子的,真正没点关系的灾民,几乎都没得到一分钱。老百姓到省里去告(可能以为仅仅是下级地方政府有问题吧),结果省政府高度紧张,把这些告状的劳教了。

    最近网易低调发布消息,说停止与中国红十字会的合作,截至某日以后的善款将由另外一个非政府组织来接受。原因就是红十字会不原意接受监督。这些有很强的官方背景的各种慈善组织,总是让人不放心。缺乏透明度,善款很容易被挪用甚至贪污!

    国家审计署审计车辆强险时发现,车辆的强险,理赔的花销仅仅占保险费的不到一半,收的保险费大部分都被掌管这个庞大基金的人员以各种名义花费了。譬如工资、福利、办公楼房会馆等等,且完全是不透明的。

    同样,具有强烈官方背景的慈善组织,人们很难相信这些官员们能有一颗慈善的心。

    这次地震,是个鲜活的教材。如果不认真反思,认真总结,并迅速落到实处,10年之内,我国还会有无辜的性命牺牲在地震灾害中。实际上,我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希望。因为从建国后到现在,大大小小的地震也数十次了。多一道练习题,我不认为成绩就一下子有多大的提高。要不了多久,照旧歌舞升平!

    此文恰于地震7天整默哀的鸣笛响起之时写成,谨以此文表达对不幸遇难同胞的深切的同情,并勉励幸存的同胞们走出心理阴影,共同把我们的家园建设得更加美好!

    参考文献: 1.(Parkfield 2004: late result) Implications for prediction and hazard assessment from the 2004 Parkfield earthquake. Nature 437: 7061 13 October 2005
     
     
    转一个在天涯看到的帖子,希望连岳能看到
    1、温总理到什邡的时候,你们怎么告诉温总理的?
    2、灾难之后第几天,你们才到蓥华镇?更不用说红白!
    3、救灾物资你们是怎么分发到灾民和部队的手中的?
    4、为什么还要检查灾区出来人员的照相设备?
    5、当灾民没地方住的时候,为什么ZF官员都在最安全的体育场里的救灾帐篷里?当温总理还在棚布搭建的窝棚里指挥的时候,为什么连完全没受灾的国税局的亲戚们都住进了救灾帐篷?
    6、为什么当受灾惨烈的蓥峰公司、金河磷矿报请市政府救援的时候,还要求他们自救?
    7、瞒报什邡灾情,延误外部帮助,对你们究竟有什么好处?
    8、什邡冤死的老百姓,究竟有多少是因为你们的慌报、瞒报、不作为,而饿死、痛死在废墟中的!
              
    这么多年来,你们把什邡作为你们升迁的镀金地,把什邡作为你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下金蛋的老母鸡,把这只老母鸡作为你们政绩的垫脚石,我们什邡人忍了~但是,现在,这只老母鸡就要死了,你们怎么还如此冷血?
    感谢胡总,终于胡总来了,我们什邡终于成了重灾区!!但是那些本有机会生存的乡亲,却永远没能等到生的希望!
            
    何明俊,李成金,用你们的有生之年拷问自己,你们对得起什邡的冤魂们吗?
           
    在其他任何灾区,有没有出现两山合二为一的情况?两山之间的巴蜀电站,被永远埋在60米的地下,你们还能告诉温总理,我们什邡受灾不严重????难道你们还要求他们自己打60米的隧道自救???
             
    洛水中学教学楼垮塌,仅仅是一个快班,就是56人全部遇难,难道还不严重??
             
    红白、蓥华、洛水三镇我们不用提,建筑不是全毁就是基本全毁,为什么湔底镇就倒了教学楼?反正家长们已经对教学楼的钢筋取证,你们就等着秋后算帐吧!
             
    在蓥峰公司80吨液氨泄露、宏达公司硫磺车间燃烧的时候,是哪些领导在带头逃命?是哪些人用生命扑灭了毒气?
             
    温总理都自己打扇,你们在这种时候出巡还要人打伞,你们的官威比总理还大?
           
    强烈希望到什邡的记者们独立采访!不要宣传部陪同!
             
    部队是好样的,把自己的口粮分给灾民,自己到地里挖土豆吃!
              
    温总理到什邡的时候,灾民们哭着给温总理说饿,旁边的父母官们,你们作何感想???不要说交通不倡,总理是坐车到的,那是龙居!你们刻意带总理去的并不算严重的龙居!!!
              
    胡总昨天到什邡,灾民们齐齐在路边给主席跪下请求支援,你们在旁边作何感想??
              
    还记得你们在雍城中学操场给亲戚搭建偷来的民政救灾帐篷的时候,人们是怎么骂你们的吗?这是救灾帐篷!当时八角的灾区一个生产队都分不到一顶!你们就有那本事给没遭灾的亲戚都搞来!!不管你们的钱从哪里来的,只要是你们自己掏钱买的,就算你们在这里搭个金銮殿,我们都没话说,但是,这救灾帐篷,用钱买的来吗?不要说看不见,上面有刺眼的“民政”两字!!!
             
    我可以留下我的真实身份:吴斌,1973年10月12日出生,家住什邡市方亭镇中心大街西段67号,电话因为涉及到我的家人,不好留下,见谅!QQ:196065008
            .........................................................
           
    谁是正义者,谁是造谣人,什么叫WT,什么叫JY,谁在忧国忧民,谁在冷眼吹水...此事的结果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检验人性的标准,透视网络的真伪最好鉴证!恳请有同感的朋友们也顶顶吧!


    天涯上已经有很多人帮忙顶这个帖子了,看到说什邡“终于”成了重灾区,非常难过
    May 16

    When Critical Thinking Overcome Emotionality

     

     

    515  疲劳

     

    在奔赴北京往上海的飞机时,安检时碰到一个在北京上学的美女博士,他匆匆忙忙,正要飞往成都,她对碰巧遇到的教授说:“我刚刚答辩完,我老公在汶川,我要去找他。”当我每天不停地愤怒不定地失望不停地为“党中央国务院”感到恶心时,看到了这个女孩,我的泪水第一次从心底深处被激起——我想那是被极度的愤怒压过了头的关爱第一次迸发了出来,我的爱和温存被理性的批判压抑了太久,以致于我自己都差点忘却了他的存在,直到那一刻。

     

    当我们512全体惊慌失措地从大楼里跑了出来之后,我和老板就在星巴克不停地查找新闻。我们热忱地关切,焦急地等待,同时还要理性的工作。老板是成都人,我自己知道此时此刻,让他保持理性,是多么地困难。第二天晚上,他喝醉了,当我告诉他成都又发生余震的时候,他几乎绝望了。我想,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最了解事实的真相,才拥有最真实的情感。对于cpccc的落后统治的愤恨,他们是受害者,他们只能无奈的承受那种切夫止痛,他们无能为力,他们只能祈祷,向中世纪的罗马人那样,面对战争和暴力,只能起就神灵。

     

    我在尽量地让自己保持冷静,因为我好几次看到阿宝做秀的镜头,看到一帮白吃没有收到过任何专业救援训练的官兵准备出发去收尸的镜头,看到阿雄操着一口很操蛋的普通话讲一些废话,我都很想重复以前看到中国足球输球的举动——砸电视机。

     

    朋友们,观众们。你们又被成功地统治了。阿宝阿雄和阿涛这一次,又借此事件大大地发了一笔国难的政治财,用统一的宣传口径,让全国人民更加相信中国最大的贪污机构,最落后的行政团队,和全世界最不人性化的政治体制——军政府政权。学过广告和营销的人都是到,这是一次巨大的marketing and branding.是成功地在老百姓面前又一次鼓吹自己光辉形象,争取民心,巩固统治的大好机会。这种利用普通人心理补偿效应的手段真实奏效,老百姓们最纯真最朴实的同情心这一次又被无情地利用了。

     

    所有的电视机镜头,都是无效的救援准备。指挥家们是打仗的军官,他们居然让手下用铁锹去撬动房屋——这在专业的救援专家看来,是最危险的行为。让我们来检索一下中国军队的构成——一般当兵的人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当兵的人在军队受到的就是军事化教育——而军事化教育本身就是扼杀和奴化创造力的教育形式——除了有力气之外,除了这些人能向抗美援朝时期那样勇敢地堵枪眼之外,他们还有什么别的价值吗?你能对中国每天叫嚣的现代化军事报有信心吗?一群没有任何技术水平的官僚在遇到事情后只懂得让手下铁了心的区送死。

     

    在这样的场合,一切命令的潜在还以就是——领导要你去送死,你也必须去。

     

    那些做秀的人,中国的那些思维还停留在上世纪50年代的领导们,无论对于我们的灾民,还是你们的官兵,还是那些拥有同情心的朴实善良渴望知道真相的老百姓,你们能放下你们的对于权力和既得利益的野心,所以写有人性、有良知的事情吗?难道你真的要老天来惩罚你、来告诫你、来颠覆你吗?难道尊重起码的人性,有那么困难吗?

     

    516

    早上去香格里拉干了一个非常体面地活儿。

     

    期间,一位媒体同仁告知:中宣部已经发文,所有的灾区只有中央电视台、中新社、新华社、人民日报进去。其余的要是那家媒体进了重灾区,被中央知道,一定吃不了兜着走。当我把这条消息告诉了大学密友后,他的msn上立即发过来一句说到我心坎里的话——操他妈18代祖宗!

     

    聊天继续——客观地说这次中央进步很大,但是这也是在特殊的时代必须做的执政策略……但是灾难让很多社内社会性问题显露无遗,让人伤心:比如,对人生命安全的教育不重视、建筑产业的黑、官僚机构、灾难消息的封锁、政府救灾策略的落后、捐款心态的畸形等等。

     

    这些问题,是我们这几天不停地在msn上交流和讨论的问题。也是每次我看到恶心的做秀镜头后让我进一步深思的原点。这些问题,相信在这次灾难后,一些负责任的媒体、有良知的知识分子必然会发出一系列的质疑和问讯,胡舒立在率领财经小分队赶往现场之前,就丢下一句话——这次一定要叩问体制问题——而这些,都将是中国在将来的成长之路上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但就这些技术层面的问题,让我更关切的是。中国人何时能重生对于普遍范围内的对于人性的觉醒? 而一个时期一个地区范围内对于人性的觉醒程度的落后代表着这个地区人的文明水平。

    想尽一切办法小尖脑袋往上钻的部分官员们,是否能剔出那些官高一级压死人的封建想法,真正地把每一个人都当人看。给与所有人正常的生存权、知情权、财产权。手臂出了点血的总理和双腿被无麻药截肢的受害者,哪一个更应该被镜头对准,哪一个更应该通过propoganda让大众知道?哪一个更值得敬重?脸坐在我办公室的同事都在说,“网上说,总理为伤员让路,真让我感动。我就在想了,难道他就不应该让吗?”

     

    中国已经进入了21世纪,经济发达,社会稳定。GDP每年城两位数增长。我们的政党阿,你们何时能摒弃那仍然停留在文革时期的思维——在老百姓受到了灾难后,先想着封锁消息,谎报事实,推卸责任,借此机会通过电视机镜头等强制性宣传工具维护自己的统治,把自己的形象发扬光大,把党中央国务院圣化成无所不能的神圣的团体。我知道你想把所有的人变成白吃来维护你的统治,但随着社会的发展和进步,白吃会越来越少,到了那个时候,你们怎么办?

     

    如果真的要在这个时候显示一个政党微弱的进步,那些充当类似毛泽东被红卫兵环绕的镜头的领导人们,你们是否应该像所有死难者深深地鞠躬,向全社会全党全国人民深深地致歉?让人们对于您的伟大统治在新的时期,至少报有一些信任和希望,而不是一眼就能看穿的逃避责任的鼠类本质。

     

    目前,南方周末已经发出了一篇学校建筑与政府建筑的质量差异的文章,率先振聋发聩。上海街头的一位报刊亭柱看了这篇文章后,发出了这样的讨论:不要盲目捐款,那么多物资到底到哪里去了谁知道啦,这次肯定又要抓起来一批贪官,老百姓日子苦啊。。。。

     

    类似的报道相应而出,这一次,媒体不会坐以待毙。老板的妈妈在都江堰的报道已经成为了财经的头条,报道的最后写到:“一名当地干部私下对记者说,尽管有温总理亲自坐镇抗震救灾第一线,但由于我们的应急机制还是启动太慢,一些生命,就这样被耽误了。老板私下告诉我,她妈在都江堰看到的一片狼藉,整个城市只有3000名救援部队,许多官兵就在收缴记者的相机和笔记本。而我们每天在电视机前看到的场景,只是多数官兵集中的一个地方,并且连续5天都是发自着一个地方的报道。而都江堰,一个一半上海的城市,大部分都押在废墟中,没有人搭理,无论对着废墟的人如何声嘶力竭如何号啕大哭如何濒临绝望。

     

     

    ………我呢,除了每天早上被央视的虚假新闻惹怒后,抖擞精神压抑愤怒,克制情绪开始一天的理性工作,别的什么都不能作。我和密友都感叹:“他妈的我们离开新闻界之后,居然发生那么多事情,心里痒得不行了,坐不住了。”

     

    想看南方都市报、南方周末的号外,悉心等待财经的重头报道,等待每天早上的东方早报,,,还有,,,,期待老公从现场回来,给他一个深切的拥抱,然后,听他告诉我现场的一切。

     

     

     

    May 13

    为什么

    为什么联合国秘书长也出来召开新闻发布会表示人道关怀,中国的官方至今没有人站出来,就前后的事实做出一个陈述。布什在911发生3小时候立即召开新闻发布会,而现在距离地震过去已经13个小时,而我们除了等到“不惜一切。。。。”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只会作秀摆姿态没有起到任何实际作用的总理婆婆那几句轻描淡写充满愚蠢的:“主要的先救人,越是困难越是要救,就出来一个救多救活一条人命”的傻逼话,这样对于现实处境没有任何科学知识和解决方式的人,几句可笑的对于发生的情况毫无痛痒的话,他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他哪一点经得起事实的challenge?怪不得良于兄要跟他拍着桌子只着他鼻子骂乡下人,他确实他妈地就是个乡下人。从2会的答记者问到处理外交关系,他的总理生涯和朱镕基的简直无法同日而语。套用中国古代,就是中国目前的基业都是上一代宰相开创的。
     
    为什么中国经济发展那么快,基础建设和大型安全设施建设如此缓慢,国民生产总值已经较98年翻了2翻的中国,在处理这些事情和98年的洪涝灾害一样窘迫,一样弱智,一样无能,所有的应急办法和30年的唐山大地震差不多。我们纳税人叫的税都叫你们这些狗官吃了吗?我们纳税人交了那么对税给这个国家却连一份基本的安全业换不会来,我们纳税人的劳动成果就一定沦为上层官员的既得利益吗?在这样危机关头的时刻,这个国家居然还要意思来向被他不停剥削的老百姓要钱,来为他30年尚未改进的落后的基础设施建设和贪官污吏的失职埋单。那么请问,党中央国家领导人们,你们在股市狂跌、通货膨胀、房价上涨的时候也支援过我们?
     
    为什么所有的警力在灾情发生了7-8个小时后才赶到,而且那些队长们还有空对着电视机镜头深情地表着决心?他们是去救人的,还是去出风头的?
     
    改革开放30年,这个国家和民族在一定的政体下已经走到了一个镜头,他迫切的需要异常改变来改善所有但前的窘境,改变所有效率低下的行政和没有科学根据的非理性规划。正在发出高谈阔论表示自己为人民服务的中共中央领导人们?你们还沉静在快乐里吗?但目前看来,即使是你愿意,被你统治的人愿意——老天爷不愿意了
     
    May 12

    掩卷沉思

    今天终于绕有成就的读完了林达的《带一本书去巴黎》,感触良多。书上记录的内容好多都似曾相识——大三的邹穗的选修课《西方近代思潮》上大都涉及,脑海里一下子浮现了邹穗在南光5的顶楼教室里唾沫横飞滔滔不绝的样子——好一股超越世俗的书生意气。

     

    这是我近两年来第一次又找回了往日的心智,沉静下来读完的书。在奥运的民族主义声音大放厥词的时代背景下研读次数,尤有意味。

     

    听林达讲讲路易十四和国会议会,讲路易十六和断头台,总想把中国的某个历史时期和法国的某个时期对应,比如毛泽东对应路易十四,文化大革名对应法国大革命——除了贵族阶层之外,两个历史时期的国家社会简直太相似了。如此对应的初衷是想依循一定的历史脉络,找寻现代中国的历史走向,可经济率先发达但政治依然落后的畸形中国无法按照正常的历史逻辑,只能寻求在特定时期由于特定事件而发生某种“畸变”。但是按照目前的外交事件(重新联合历史上对我国国土最不怀好心的俄罗斯和日本,私下里让出了许多资源)、新闻管制(长平的免职还有太多太多伏尔泰也想不到的因言获罪的方式)和政治体制(踉踉跄跄的大部制改革)来讲,已经在“开倒车”的中国在“黔驴技穷”的政党领导下何时能找到正确的方向,是一个未知数。

     

    老爸说得通俗,“你让那些在位子上坐惯了的人一下子下来,谁受的了?”深层次的理解就是,你让那些习惯了拿公产作为私产来对待的人,一下子把已经看作“私产”的“公产”交出来,他不会觉得这是正当的,而是感觉自己剥夺了“私产”。在保护个人利益的情感冲动下,没有人会去理性地思考这份“产”的归属的合法性。这也就是共党内即使有好人想要推动“执政为共”,也难上加难。

     

    如果再作一个类比,中国的一党执政方式在某种程度上有点类似于西方中世纪以来的“政教合一”。唯一不同的是,西方的政教是相互制衡或者是争夺的状态,贵族和主教有不同的管辖权利和职责,他们相互制约也相互迫害。而中国是真正的“合一”,党政合一,相当于一个教会及负责宗教事务,又掌管国家政权。

     

    如此想下去就可怕了。那可是800年前的西方社会阿,难道我们还要经历他们在这800年终经历的轮回吗?推倒重来,抑或是建设和变革?还是通过激进式的革命?也许很多人认为这种但又毫无必要,那轻读一下这段话: “历史无法重演,我们只知道,历史的进程,与一个地区的大多数的人的文明进步程度有关,与他们的人性觉悟水平有关。这个进程需要时间。一些被强制省略的过程,常常会在后面的某个时期,被历史逼着回头重走,甚至可能更加费时费力。“我们无法对法国的历史做什么假设,我们仅仅知道,今天在巴黎下了飞机迎面碰上的,并不是马奈兹大厅建立的那个法兰西共和国,那个共和国后来被人们称为“第一共和国”,又历经了颠簸和反复,今天我们看到的,已经是法兰西第五共和国了。”

     

    托克维尔在《法国革命论》中指出:“如果当初由专制君主来完成革命,革命可能使我们有朝一日发展成为一个自由民族,而以人民主权的名义进行的革命,不可能使我们成为自由的民族。”

     

    法国大革命是伴随着内部的革命(三级会议通过《人权法》)和外部的革命(巴黎市民们手执镰刀和短枪攻占关押了7个犯人的巴士底狱)。但战争是战争,立宪是立宪,这是两种不可混为一谈的东西。战争是开放的,民众的,血雨腥风的;制宪是关起门来的,只有精通法律的人参与,有激烈的辩论同时也必须保持退让和妥协。制宪也是一场革命,是真正的内在制度的变更,而不是街头的外在形式。美国独立战争期间便是如此,战争归战争,立法院则由那个100美元上头像——科学家、法律家、思想家——弗兰克林莱主持,在三方僵持不下的时刻,弗兰克林叫人去请牧师带领全场颂念“请放弃唯我正确”的祷告词——在逻辑和经验无法达成共识的情况下,寻求一条超验的精神道路。而法国又如何呢,最后持短道合兵器的民众已经为他们的胜利快乐得忘乎所以了,那种被压抑已久的嗜血的激情一下子燃烧到了正在召开的“三级议会”,会议上大部分的贵族(上述陈情书保障底层人民的权益的人)和僧侣们被一个一个地,送上了断头台。守卫巴士底狱的贵族洛耐候爵最后被民众们切下头颅,民众们用长矛挑着被他们打倒的贵族的头颅,在街上“满心欢喜”地游行。

     

    等等,我们想一下。中国鸦片战争到现在,好像只经历了外在的革命,而内在的变革直至今天都未顺利地进行,并且所到之处都举步维艰。

     

    我在怀疑,如果中共的宣传机器在加大力度吹风,中国的老百姓中也不排除有人会挑着家乐福老板的头颅在街上游行示威的可能性。可那时200年前的刚刚从封建制度转轨的法国阿,而我们现在,已经是身处在互联网时代和科学技术已经高速发展的全球化时代。

     

    正如林达所说,历史的进步与某一地区的人的文明程度有关,和这一地区的人对于人性的觉悟水平有关。而中国这一地区有能力获得教育权利的人是如何被告知历史和外部世界的呢?

    对于西方世界骇人听闻的九月大屠杀——雅各宾派的马拉、丹东和罗伯斯屁尔在3台年内屠杀了1300多名他们认为“对于自由不够拥护”,“对于革命不够激进”的巴黎市民(那个时候,贵族、皇室、和僧侣们已经被他们杀得差不多了)。在他们的带领下,巴黎民众们奸污并肢解了43岁的郎巴勒公主,割下了他的四肢和头颅用长矛挑着四处游行——这一切,在我们初中的外国历史课本上,是这样被记载的:“革命者处死许多监禁在巴黎的反革命分子。这个自发的革命恐怖手段打击了反革命的气焰,对于巩固革命的后方的起到了巨大的作用。”——我们就是读着这样的历史书长大的,对于着这样的“主流”历史观,我们是否只能暗自祈祷,自己不要成为向18世纪法国巴黎民众那样的野兽,而是一个有资格生存在现代社会的“人”?

     

    在我最近的做的一个街头的民意调查中,当被问到中国是否存在安全问题时,240岁左右的正当年的中年妇女,都满怀信心地认为,“中国不存在安全问题。党和国家那么重视,肯定没问题。除非那些坏人捣乱。人家说我们坏话破坏我们,都是人家的问题,我们不会有问题。”——看来“无知”是当下民众普遍的用来获取安全感的方式。当被问到奥运期间准备使用何种交通工具时,大部分人的回答是,“我们不出门,不给国家添麻烦,不凑热闹”——真是再好不过的奴化教育的典范。

     

    你能期待这样的民众有一天团结起来共同寻求一条表达自己利益的渠道吗?你能说服他们不要相信他们已将收看了几十年的新闻联播,告诉他们那批给“党和国家”干活的人正在非法占有、使用、挪用你们的每年上缴的税收、资产吗?

     

    我曾和一位朋友讨论,要让上海人集体集合起来,只有一件事情可以做到——那就是出现股灾——像1923年美国那样的黑色星期五那样,让所有的成天钻在钱眼里、遇到问题只会自少门前雪的上海人团结起来,质问幕后的黑手和那些非法获利的既得利益者。

     

    而又有什么能让习惯了自耕自种的9亿农民一起团结起来呢?答案是无解

     

    中国农民历来就有着伟大的忍耐力,只要不让他们饥寒交迫日子过去下去,他们是不会揭竿而起的。但反过来说,就现在中国农村地区的“文明发展”状况而言,如果哪天农民们被逼无奈了,最后的途径还是会像巴黎的民众那样,“揭竿而起”,挑着“地主”、“大资本家”的头颅,在城市的大街上游行呢?他们永远不可能是坐下来和城市里的富豪和中产阶级们通过辩论和妥协寻求一条合理的获得权利的途径,至少从目前看来,这是一种奢望。

     

    乍一看,你可以用中国历史王朝更替的逻辑来解释这种循环。可你是否想过?为何经济如此发达的中国,已经纳入全球化发展体系的中国还要忍受这样的循环?究竟是什么酿成了在现时代发生这种循环的可能性?又或者继续刨根问底——是什么酿成了这一地区的的人的文明程度没有丝毫改善,对于人性的觉悟程度还停留在100年前或者更早?

     

    May 08

    扫起落叶看明天

    今天和一位被在共党诱骗下的中国普罗大众骂的狗血临头的国外媒体的知名员工晚饭,曾经历过改革开放后因言获罪的媒体人也在场,两人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后者对前者说:“对不起,我代表中国人民对你说,对不起。”前者心领神会,哈哈一笑,说“我接受”。一位接受过美国专业媒体教育的北大中文系才子冒出来一句横批——原来“人民”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代表的——于是全场哈哈大笑。想必大家脑海里联想起来的都是傻缺中共要代表13亿被他愚弄在鼓掌之中的中国人去索赔13亿人民币的事件,又或是更前卫的“三个代表”?!

     

    很欣慰,那位知名员工的很多想法真的和我当时对所有事件的第一反应和第一感觉出奇的相似(或者主语倒过来更显得更谦卑一点)——对于经济如此发达的中国政府行为如此弱智感到失望;对经济如此发达看似初步走出冷战思维的中国“人民”在此等情况下还是依然如此容易被利用和煽动感到失望;认为中国政府真的应该虚心请一些危机公关的专家,从技术层面来帮这个泱泱大国提高一下应对此类事件的能力;认为还有3个与就要举办奥运会而现在上头的任何举动看似都在把事情变得越加复杂,如此下去只能越走越远,认为那么多事情出来后,中国是否依然能前进,中国的政治体制改革是否能推动,中国的真正有希望的一天是否能到来,从原先的乐观变成了现在的怀疑。

     

    我们是该清醒了。

     

    今天,长平被停职了。这个曾经写出“阳光打在我的脸上”的知识分子,在被北京某报2版评论骂为“当红炸子鸡”之后,被中央安全部门的网络“人肉追踪”,每天收到无数恐吓电话(这个待遇和现在大部分驻京国外媒体相似)。这让人们突然间又有了六四时期流亡的冲动——在这个国度,一个勇敢正义的深爱着这个国家的人可能一下子就会被剥夺自由甚至生命。从胡佳事件开始,接下来是汤唯,还有对西藏和国外媒体。。。。我似乎觉得目前在上层建筑上盘踞的领导真的像一群信奉乌托邦的沉睡了已久突然睁开眼睛的牧师,他们的思维模式和速度已经让生活在他们统治之下的民众们无法理解,他们的嘴里念的还是那套半个世纪以前天天放在嘴里的“经文”,甚至梦想着半个世纪后沐浴着改革春风的80后也跟他们念一样的“经文”,供奉同一个“神”。

     

    我们已经对批判和呼吁感到厌倦了。我们选择等待。选择等待是因为现实已经无法因为呼吁和批判而改变。看了《财经》10年的系列报道,看了最近汪丁丁、吴敬琏等人的讲话,我现在期待的是,进一步深化改革的决心、动力、时间、可能性,但最值得探讨和记录的,便是他将采取何种模式?休克疗法?再一次“彻底革命”?自下而上还是自上而下?渐进式的改革还能成为可能吗?面对经济发展和政治发展如此不成正比的现状,面对市场经济在行政干预下愈发式微的危险,面对改革开放到了一定的程度多种矛盾已经不可调和需要重新梳理的危机关头——中共中央领导人们,你拿什么来拯救我的祖国?

     

    2008年,改革开放30年。

    2008年,中国社会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一个拐点。

    2008年,值得被历史所记录。

     

    改革开放最值得纪念的只有2个人,一个邓小平,一个朱镕基。邓就不用说。朱值得大说。秉持一颗公心,大刀阔斧地将改革执行下去,有魄力,有力度,有远见,有学识。如果没有他支持WTO的谈判,就不会有2003年后中国GDP每年2位数的增长。如果没有他将人民币与美元挂钩,就没有两个阵营的大国由于外汇储备而建立起来的如此牢固的Stakeholder的关系。如果没有四大国有银行改革,没有他一手建立股市,就不会有纳斯达克上市工资中市值最高的中国企业。没有他坚持推动大型国有企业市场化,也就不会有中国电信、中国网通,以及目前全世界市盈率最高的通讯企业——中国移动。如果没有他对南方周末的支持,让他们成为监督政府的喉舌,没有他对吴小莉的亲点,就没有思想界已经蠢蠢欲动的精英们大胆地扣开新闻管制和言论统治的枷锁,在见证并记录中国社会所有的改革和变迁的同时,渐渐地将民意疏导到自由平等的天空下。回想当年1998,老朱当着全世界的面公开要狠狠地踏过地雷阵,那些地雷阵可都是老百姓们平日里看不见的党内半个世纪以来已经寄存下的“既得利益群体”,如果没有中国古代士大夫那种“经世治用”情结,何以有如此强大的精神动力,一个人勇敢地在地雷阵上滚打那么多年。

     

    但可悲的是,如今地雷阵依旧,却已经没有了一个敢于踏过去的人。

     

    在改革初期,在看到了苏联休克疗法和六四激进式改制的弊端时,选择自上而下的统一式“宏观调控”无疑是有效的,快速的,明智的。但是现在各方面遇到瓶颈的时候,如果自上而下有信心改革的话,我认为再有一个向朱这样的人出来主事儿也不为过。就像普京在没有吧俄罗斯的烂摊子治理好之前,没有找到更合适的人之前,依然占着茅坑一样。但面对中国目前的这个情景,我们所能看到和想到的,就是永远无法调和的已经行程的党内既得利益群体之间的龙争虎斗,“一颗红心为人民”已经沦为泡影。

     

    2008之后,我们期待什么,一个明君?一项制度?一个新的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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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来购书概况

    • 带一本书去巴黎 (1)

    强烈推荐。林达用余秋雨文化苦旅式的笔法把巴黎和法国的历史倾诉的透彻淋漓。中世纪悬挂1200具异教徒尸体的墙,法王路易十四的庄园,法王弗朗索瓦的城堡,亨利四世和凡尔赛宫,伏尔泰咖啡馆以及他和法国思想界的一切渊源,那送过路易十六和所有贵族去天堂的断头台,那把罗伯斯皮尔打穿自己下巴的手枪,那个法国大革命前期准备用来召开讨论如何渐进式改革的三级会议的国会大厅。。。还有那一位,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曾经为自由思想奋斗一生(美国和法国),其思想和作为深刻地影响着华盛顿和路易十六充满理想主义情怀的贵族拉法耶特——最后被攻占巴士底狱后高呼“自由平等、天赋人权”的暴民们热情地送上了断头台。。。。。

    我是一个看了书很容易忘记的人。但是林达的笔锋让我对他描写的每一个细节都能复述,真可谓难得。看完这本书后,我准备去研究一下他带去巴黎的那本书——维克多-雨果的《九三年》

     

    • 锦灰堆:王世襄自选集(三卷) (1)

    送给爸爸。爸爸喜欢收古董,做女儿目前只能从知识上支持。

     

    • 读史阅世六十年 (1)

    著名史学家何炳偙老师的作品。他的史学著作翻译成中文的很少,这个笔记还是可以偶尔读一读。

     

    • 扫起落叶好过冬 (1)

    林达写美国的。估计和看了带一本书去巴黎之后一样,可以更透彻地了解美国

     

    • 地下乡愁蓝调 (1)

    烂书,但是张晓舟做的序,所以为了捧场,也就买了。

     

    • 西班牙旅行笔记 (1)

    在上上期的《南方周末》评论版被秦晖、吴敬琏、汪丁丁都推荐的好书,怎能不看。对于西班牙30年代的政权更替和弗朗哥专政全方位多角度的生动描写。如果就着乔治@奥威尔的Homage to Catalonia一起看,效果更佳。

     

    • 未央歌 (1)

    看了《万象》上的广告才买的。讲西南联大那一个灿烂辉煌的年代。但可惜是线装书,我不喜欢。没有阅读欲望。

     

    • 上学记 (1)

    何兆武的书。此人是研究西方哲学和政治学思想的老法师了。第一次出这样的小品人集,走的路线类似与杨绛的《我们仨》

     

    • 激荡三十年--中国企业() (1)

    想骂一句脏话——册那——上海那些想赚钱有没有搏性的魄力已经被阉割掉的男人们,你们都该好好看。

     

    • 民国时期的国家与社会 (1)

    以后研究上海20年代的公共空间时作为参考资料可以用

     

    • 德川家康4:兵变本能寺 (1)
    • 德川家康3:天下布武 (1)
    • 德川家康--第五部.龙争虎斗 (1)
    • 德川家康/第六部双雄罢兵 (1)
    • 德川家康1:乱世孤主 (1)
    • 德川家康2:崛起三河 (1)

    又想骂一句脏话——他妈的——谁偷了我第一本,快还回来。这年头还有人窃书?靠!老子本来只想看个第一本的扉页介绍就搁在一边的,现在第一本没了,阅读欲望已经被整体阉割了。